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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广东博罗白花径村自从1983年村里那台发电机坏掉后,就再也没有来过电,一直靠点油灯度日,整个村没有一台电器。因为穷,村里大部分人都已外出打工,整个村只残留着7座土坯房屋,仅4户人家:3对夫妇,2名老人和一名关在房间里七八年的精神病人。
彭贵发的母亲,几年前因为生活压力大,精神上出现了问题,儿子只得将母亲关在屋里,以免她出去放山火。
彭贵顺在家门口打电话,几年前,电信来为他们村装了两部无绳电话,但电却迟迟没有通。
几年前,彭金生为了照顾在县城读书的孩子搬出了山村,结果半年后他家的房子就塌了,剩下几块筑墙的石头。
新华网4月22日报道 夜色四合,群山隐隐,山村里虫鸣蛙叫。彭贵发端出煤油灯,摸出火柴,划着,点亮油灯。彭贵发说,从记事起就用煤油灯,他感叹,要是有电就方便多了。
黑暗
整个村没有一台电器,煤油灯昏暗的灯光抵挡不住黑夜
彭贵发是博罗白花径村村民,今年28岁,有两个孩子,一个4岁,一个5岁。两个孩子现在寄养在外婆家。
白花径村属于博罗县林业局梅花林场。村子在一个山坳里,四周是苍翠的青山。一条溪水从村庄后的山上流下,从山坳的出口流出,流向山外,一条土路沿着山溪蜿蜒,是进入白花径村唯一的通路。
从白花径村到博罗县城约16公里,距最近一个有电的村庄天上元村约3.5公里。但很多年以来,电线却一直没有跨过这3.5公里,拉到白花径村。
4月18日晚,夜色沉沉,村子四周的山峦完全融入了黑夜中。村庄的水塘里,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,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幽幽地鸣着。
已是晚上7点多,彭贵发夫妇才从山上种树回来。回到家里,彭贵发点亮油灯,让妻子准备做饭,他则脱去衣服,到房屋旁的井边冲凉。顺便拧开收音机,里面电池的电量不太足了,收音机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昏黄的油灯下,彭贵发的妻子来不及休息,忙着往灶膛里塞木材,开始生火做饭。油灯闪烁,和灶膛里的火互相映照。
直到现在,白花径村的村民也没有用上电。今年56岁的彭国新曾经做过这个村的村民小组长。他说,白花径村有历史以来,唯一用电的经历是在1983年,那一年,村民们集资1万元,装了一个水轮发电机,但发了一年的电后,因为没有钱维修,发电机坏掉了。彭国新说,从那以后,直到现在,白花径村再没用过电了。“大家都用煤油灯照明。看电视?别想了!你看到了,整个村没有一台电器!”彭国新说。
彭贵发家有两盏煤油灯,厨房、卧室各有一盏。摆放在床头的煤油灯让人有种亲切感。彭贵发说,他家每月需要五六斤油,“现在油很贵,6元一斤,只能尽量省着用!”
虽然煤油灯点起,但昏暗的灯光抵挡不住黑夜,稍远一点就看不到光亮,整个村庄一片漆黑,只有狗吠声传来。
萧条
田地荒芜,老鼠、鸟、野猪繁盛,残留7座土坯房屋,仅4户人家
现在的白花径村,大部分房屋已经倒塌,村庄里草木繁盛。而3公里外的天上元村却是平坦的水泥路直通县城,屋舍整齐,灯火通明,人气旺盛。
彭金权是白花径村现任村长,今年40多岁。他说,以前的白花径村虽然没有电,
但鼎盛时期也有100多名村民。
而现在,整个白花径村只残留着7座土坯房屋,仅4户人家:3对夫妇,2名老人和一名关在房间里七八年的精神病人。
因为人少,所以老鼠、鸟、野猪繁盛,它们肆无忌惮地毁坏庄稼,因此田地就荒芜了,杂草疯长。彭贵发说,现在留在村里的几户人家靠砍柴、种果树谋生。
留在村子的人中,彭贵发夫妇在村民中最年轻。彭贵发和妻子本来在外打工,“赚不到钱!”彭贵发说,自己小学三年级没有读完,没学历,也无一技之长,在外打工赚的钱不够生活,家里的房子虽然破旧,但还是可以住人,土地荒芜,但勤恳耕作还可以吃饭。“回家最好!”在彭贵发家里,除了一台收音机外,看不到任何与这个时代有关联的物品。
“交通不方便,主要是没有电,生产、生活都不方便,发展不了,最不方便的是孩子上学!”彭金权说,孩子上小学都要走三四公里的山路,到外面去。所以,很久以来,所有到了上学年龄的儿童,家长全部把他们送到山外的亲戚朋友家寄养,村里则看不到一个孩子。正是因为上学困难,白花径村很多孩子失学。彭金权说,现在,整个村子里学历最高的就是他了,初中毕业。
“没有电,不能照明还是小事。”彭金权说,关键是不能发展其他产业,仅靠田地,村民的收入无法维持生活,因此,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,慢慢的,村民一个接一个地出去寻找生路了,“打工、做生意、收废品,干什么的都有!”
彭金权说,外出的村民有60多人,但他们既无学历,又没技术,大部分人只能卖苦力或者收废品。在外租房子,无法安居,“有的村民甚至住在桥洞!”而家里的房屋却因长期没人住已经倒塌。
希望
东莞老板想投资前提是要通电,外出打工的说有了电就回去
如果有电,白花径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萧条、贫困。彭金权说,他一直在努力想办法改变白花径村的现状,2003年,他发动村民,用锄头、铁锹,沿着山溪,打了一条通往山外的土路。一名年轻的村民还为此献出了生命。
“我们距县城并不远,出了山就是广汕公路、工业区,没有发展起来,缺的就是电!”彭金权说。这也是白花径村所有村民的看法。
现在博罗县城打工的彭建华和老婆同在一个工厂做搬运工,夫妻两人合起来每月只有1500元,还要吃饭、住房,供一个孩子上学。彭建华说,如果家里有电了,他会第一个回去,种菜、养猪。“肯定比打工强多了!”
彭金权说,现在的白花径村有各种田地1000多亩,水源也不缺。在2006年,他和一个东莞老板谈,想引进到白花径村投资。彭金权说,当时条件都谈好了,对方承包400亩土地,搞养殖,每年付给村里8万元租金。但前提是要通电。彭金权说,当时合同已经签了。如果能成,仅这一项,村民每年能分红几千元。但因为无法通上电,合同无法履行。“所有的发展都被电限制了!”
对村民彭贵顺来说,没有电,也让他损失惨重。彭贵顺今年44岁,一直坚守在白花径村。2006年,他的一个鱼塘因为缺氧,死了很多鱼。此后,他只养很少的鱼,但还是提心吊胆。彭贵顺说,如果有电,有了加氧机,他就会放心养鱼。
症结
由于隶属不明,罗阳镇和林业局都认为是对方的责任
白花径村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用上电?追溯白花径村无电的原因并不复杂。
“虽然只有几户,也要给人家通电!如果是自然村,早就通上电了!”博罗县供电局负责人说,白花径村一直没有通电,根本原因在于隶属不明。
据博罗县林业局介绍,1950年代,博罗县成立梅花林场,把原属于白花径村的约四千多亩山林划归梅花林场。村民则相应转为林场劳动力。彭金权说,为此,当时林场给村民每人每月发18元,但只发了一年,随后,再也没有了(也是利用这笔钱,1983年,白花径村集资建了小水轮机),也再没有管过他们了。
博罗县林业局承认,对白花径村的现状,他们负有一定的责任。“以前农村电网改造时,我们把这个村忽视了,没有报上去,导致遗漏。”
但林业局说,林场只管种树、伐树,白花径村的行政管理、村民户口、计划生育,甚至以前的农业税等由博罗县罗阳镇管理、收取。因此,罗阳镇应该对白花径村的用电、道路、上学等问题负责。
但是,罗阳镇政府却认为,林业局把白花径村的山林划走了,利益全得,却不愿意负责,林业局应该出钱把白花径村的电、路等搞好。
两方都认为是对方的责任,所以一直以来,彭金权说,白花径村的夜晚,就靠煤油灯点亮。
行动
打过两次报告,供电局做了预算,但需要成立三方协调小组
对白花径村的现状,博罗县供电局说,一开始,打算为该村安装3台水轮发电机用于照明发电,但是当地村民还想发展生产,要求兼顾生产用电,但费用谁出?村里没有钱,其他单位又不愿意出,所以,就耽搁了。
2001年,白花径村民集体打报告到博罗县政府要求装电,但没有结果。2006年,又打报告,但最终也没有任何结果。
“我们现在已经做了预算,兼顾照明、生产用电,总安装费用大概28万多元。”昨日,博罗县供电局说,考虑到白花径村的贫穷和特殊情况,供电局可以补贴材料费用等,先把电拉起来。“但是拉电要占用他人山林,征地,这一点需要相关政府部门配合,如果顺利,很快白花径村就能用上电了!”博罗县供电局一位负责人说。
但是罗阳镇政府一位党委委员则坚持认为,白花径村是否通电是林业局的责任,与他们无关。对此,博罗县林业局一位负责人表示,虽然资金落实有困难,但他们会配合供电部门的工作。“主要是涉及历史问题,需要成立由供电、罗阳镇政府、县林业局三方协调小组才能顺利解决白花径村用电困难。”
“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将来又像我一样!”彭贵发说,未来虽然不知如何,现在却没有别的办法,不管有没有电,他和妻子都要在白花径村生活,并且要为寄养在外婆家的孩子准备最基本的生活费。
(本文来源:新华网 作者:乔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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